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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文苑擷英

    楊恒 散文——《雨夜》

    作者: 楊恒     時間: 2022-10-03     點擊: 查詢中   

    雨夜


    當淅瀝的雨聲掩蓋了蟬鳴的喧囂,當涼意的晚風掀動夏夜的波瀾,獨坐房間一隅的我向窗外眺望。

    只見那陰雨連綿,雨敲打在窗欞上,香樟上,街道上。光與影的界限被抹去,水乳交融,似業余畫家的調色板。輕輕的,它扭開銹跡斑駁的心鎖,輕啟布滿塵埃的記憶,灌溉干涸孤寂的心靈。我若有所思地望著對面屋檐如同斷線珍珠般滴答落下的殘雨,面前的雨夜,與二十年前老家鄉下的雨夜竟重疊在了一起。

    兒時的我是素來不愛陰雨天的,陰冷的天氣和嘈雜的雨聲總使我心煩意亂,加之失去了出門玩耍的自由,于作為活潑好動的小孩而言,簡直是轟頂災難。很多時候,我會趴在窗邊觀察雨里形形色色的人??匆娒χ苡甑?,我會暗自竊喜自己淋不著雨??匆娝翢o忌憚在雨中奔跑的,我又會心生羨慕,向往他們的無拘無束。后來學到了蘇軾的詞:莫聽穿林打葉聲,何妨吟嘯且徐行。或許每個人的童年都會充斥著英雄主義吧,我總幻想自己也能無畏風雨,將滿腔的熱血發散,做自我世界里披星戴月的勇士。

    那個在老家鄉下的雨夜,樹影婆娑,狂風肆意,雨滴迸濺在地上,濺起了朵朵水花又凋謝在一旁的水洼。獨自站在老家院子里的我不知哪來的勇氣,猛然間丟棄了手中的傘,沿著鄉間的石子路瘋狂奔跑起來?;孟氲囊荒怀蔀楝F實,所有的感官在這一瞬被強烈調動,又漸漸模糊。豆大的雨點顆顆分明地砸在我的臉上,我的身上,我卻不覺疼痛。迷蒙的雨滴模糊了我的視線,可卻阻擋不了我前進的步伐。我跑著,笑著,感受著自然界的賜禮,也在這一刻釋放了壓抑已久的熾熱的少年之心。竹杖芒鞋輕勝馬,誰怕?一蓑煙雨任平生。那個夜晚,我似乎與東坡居士有了靈魂意義上的共情。少年的我無所畏懼,只想將熾熱的靈魂投于追尋所愛。然而,這么多年過去,那時的瘋狂與灑脫早被歲月洗去,意氣風發的少年被時間消磨。我再也找不到那個雨夜里瘋狂自由的我了。反而觀之,雖已時轉人換,然一成不變的,是那矢志不渝的赤子之心,是多年后仍熾熱滾燙的心跳和脈搏,是永遠向往未來的年輕靈魂。

    收回思緒,被洗滌過的心靈變得純凈無比。那個在雨夜狂奔的勇士,和窗前品茶賞雨的赤子合二為一,沖擊著我嶄新的靈魂。雨勢減弱,逐漸歸于平靜。厚重的云層難抑依稀透出的月光,整個世界都褪去了塵埃雜質。回首向來蕭瑟處,歸去,也無風雨也無晴。又是一個新的開端,我想,這一次,又該奮力向前奔跑,去追尋我的熱愛和理想了。

    像曾經奔跑的雨夜里那般義無反顧,披荊斬棘。

    (運銷集團  楊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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